有两句俗话:‘什么人说什么话,三句话不离本行。’因为晚学是个做梦的人,所以好说梦话。说了好几天的梦话,还未说完。昨天梦见一堂人念南无阿弥陀佛。各念各的,听了很吵人,梦做的不大好。今天的梦,不是那样了,异口同音,听了令人倍增欢喜。昨天说半夜梦见了家家(即外祖母),以梦中梦来打比。所以说身心世界、我、我所都是幻化的。《金刚经》上说:‘一切有为法,如梦幻泡影,如露亦如电,应作如是观。’“如是”二字,指梦幻泡影而言;应作如是观者,六喻不可齐观。先就梦观。

把什么事作梦观呢?是将一切有为法作梦观。有为法分为‘有漏有为\’、‘无漏有为\’。怎么叫‘有漏有为\’呢?有漏者,以因感果,报尽就完了,犹如漏盆盛水,终必漏尽。这是就不修行人讲,如一个因果漏了,又来一个因果。于是因因果果,生死不了,名‘有漏有为\’。有为者,有为有造,如是因,如是果,好不空好,坏不空坏,善有善报,恶有恶报,若是不报,日子未到。

怎么又叫‘无漏有为\’呢?无漏有为,就是修行,亦是有为有造,有因有果,一得永得,故名无漏。如持戒得大福报,习定得大自在,修慧开大心光。依教修行,能得十信、三贤、十地、等觉、妙觉位次。好像世间做官,有品级。但世间官位,是无常法,塌了台就完了。出世间法,就是佛法,佛法不是这样,登了三贤十地永不再退。登初住不愁不登二住;乃至证等觉,不愁不成佛。故名‘无漏有为\’。

虽是无漏,但也是一个梦。不过这是个修行的梦,虽有修有造,却是向醒处造作。愈做修行的梦,愈醒得快。睡眠梦,时间短而易醒;生死大梦却很难醒,要修三大阿僧只劫方可醒,如此说来又岂寻常睡梦所能譬喻的。不过就梦境令人观生死梦,所以说‘应作如是观\’,即知道回向。【怎么叫‘回向\’呢?就是回头转向,回恶向善,回迷向觉,身心总要不离三宝。】因为是向醒处,这个佛法梦不可不做。人情恩爱的梦,愈做愈迷,是不可做的。在三宝门下,虽说也是梦话,却是说醒梦的话,否则根本不知是梦,更不知求醒。

这个生死大梦,究竟怎样才可以觉醒呢?佛法就是醒梦的方法。拿睡觉打个譬喻:睡著了的人,你要教他醒,怎么他就能醒呢?须要转他的迷梦心,向醒处喊他!我们要醒生死大梦,也是要转迷梦心,为觉悟心(菩提心)。【怎么转法呢?念“南无阿弥陀佛”,一声声向自心上喊,喊久了就会醒的。】

但也关乎各人善根浅深,而定觉悟迟速。若是‘为山九仞,功亏一篑’,那么一叫便醒。各人根机不等,若非顿超根机,必须多喊。参禅也是参的这心,教人参‘念佛的是谁?’,开悟时即醒来了。从前宗门下有一巨指和尚,参禅悟了道。有人问他:‘如何是佛祖西来大意?’他把大指一竖,对方就开悟了。这就是‘为山九仞,功亏一篑’,随拈一法,便能开悟的人。有一次又来一个人,请问佛法,恰巧大和尚不在家,侍者师对那人说:‘和尚出去了。你若是要问佛法,我也有点呢。’那来问的人,就请问‘如何是佛法?’,侍者师也模仿大和尚把大指一伸,那人也开悟了,欢欢喜喜走去。大和尚回来后,侍者如实告知。大和尚说:‘啊,你还能令人悟道。好,我也来请问你。’随喊道:‘侍者师,请问如何是佛法?’侍者师又把大指一伸,大和尚已暗执刀在手,待其竖指时,便用刀把侍者师大指割去了。大和尚又用药为之医治,待其痛止,大和尚又请问如何是佛法?侍者师又把手一竖:呀!师父啊,大指不见了!侍者师就向这没有处参究,结果也开悟了。这是巨指和尚提拔他的。因为他令人悟道,自己未悟,才假方便指示他。所以要是根熟众生,悟道因缘很多:或念佛悟道,或诵经悟道,或参禅悟道,或拜佛悟道。所以说念佛总要向著心念,不向心地用功,终究不会悟道的。

睡觉的迷梦,有人喊便醒。要想醒生死大梦,也要呼唤的。呼唤的方法,须以心印心,才能自梦境中唤醒。不过也有时节因缘,功夫成熟,一叫便醒。修道品、三学、六度、万行,一切佛法,虽皆是梦中佛事,却是金刚种子,吞到腹中,与秽污不能安处,冲开障碍,金刚种子就出来了。佛法在烦恼心中,亦复如是。无论听了一言半句,佛法都不跟染污心在一处,因为不能混在一起,所以要翻出来说,说了还要行。所以佛法不怕不懂,只怕不听。听了然后求解,久而久之,也会放光,与佛相同,天上天下,唯我独尊。

人间本是一大梦,朗然觉醒即为佛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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