智慧之人

佛陀曾告诫阿难善知识如檀香,手指触摸过檀香,仍然留有芬芳的馨香。友直、友谅、友多闻,善知识如大地给我们载运,如高山给我们依靠,善友的道德能感化我们,使我们的生命芳香如檀木。恶知识如鱼腥,一旦沾染,久久不能去除臭味。「入芝兰之室,久而不闻其香;入鲍鱼之肆,久而不闻其臭。」来生因为业感牵引,久熏成习,成为一种牢不可破的习气而浑然不觉,譬如二位渔夫久已习惯腥臊的臭味,纵然有向上转善的机缘,却因为积习难返,依然故我。佛经上说?烦恼易断,习气难除。烦恼如衣服上的灰尘,容易洗涤干净;习气如染上污渍,不易洁白如初。学佛贵在熏习,把贪瞋痴的坏习气改成慈悲喜舍的好习惯;把恶口妄语的劣根性改为念佛正信的清净梵行,便是有智慧的人。

有两个渔夫,他们祖孙三代都以捕鱼为业,两家感情弥笃弥深,互相照顾帮忙。两个年轻的渔夫常常联袂出海去捕鱼,有时横渡远洋,经年累月漂泊在浩瀚无际的海上,为的是有更丰硕的渔获,带给一家的温饱。

两人此次出海已经将近一个月了,家乡的影子杳渺难望,竹编的鱼篮里却始终静静地躺着两条干瘪的小鱼,看来今年一家人又要受冻挨饿了。两个渔夫望着碧蓝无垠的海水,喟然长叹,汪汪泪下,心头的郁闷恰似那一波一波的浪潮,起落不定。

两人正在愁苦哀叹不已,突然撒在海中的渔网一阵急促的抽动,两个渔夫使出全身的力量,奋力收紧渔网,只见一网的鱼虾活蹦乱跳,仿佛要跳脱出宿命的天罗地网。两人大乐,眉开眼笑,意想不到的大丰收。驾着满载渔货的舟船,随风停泊在不知名的港岸,眼看天色渐暗,潮汹浪急,两人背着沉重的渔筐,挨家挨户,寻找落脚挂单的地方。他们行行复行行,来到了一个宁静纯朴的村落,袅袅的炊烟,阡陌田埂间骑牛的牧童、荷锄而归的庄稼汉、晒谷场上和小狗追逐嬉戏的儿童,构成一幅安详恬适的田园图画。长久在海上飘荡的两位渔夫,有了稳定落实的归属感。

他们来到一户人家,请求住宿。主人是虔诚的佛教徒,热情地招待他们。房子虽然简陋,粗茶淡饭,但是感觉得出主人温暖的盛意。主人为他们准备了干净的房间,浆得硬挺的被单折成豆腐似的方块,床头小铜炉里点着檀香,一缕香气郁郁菲菲地弥漫着房间,好似「炉香乍热,法界蒙熏」的清净坛场。

主人道过晚安,二位渔夫把装满鱼儿的竹篮摆在床脚,准备好好补足连日来的睡眠。更漏推移,时间一点一滴的消逝,两人躺在洁净的床上却辗转反侧,难以成眠。两人索性坐在床上对起话来:

「我一刻也睡不着,怎么?你也没睡呀!」

「不知怎么的,我愈叫自己睡觉,脑袋就愈清醒。」

「这被单浆洗得太干净挺直,这床铺太柔软舒适,平日睡惯了坚硬的木板床,这一身劳碌的骨头,真还不习惯如此的养尊处优呢?」

「最难受的是床头那一炉檀香,熏得我脑门发胀,我们从小嗅惯了鱼虾的腥臭味道,这浓厚的香气闻起来还真的不能适应。」

「我也深有同感,我们何不把铺在鱼篓上面的枯草摆在床头上,让鱼腥味弥盖住檀香味,这样就能高枕无忧啰!」一人足智多谋地献计。

「哇!好主意!就这么办!」

两人主意已定,把沾着鱼腥味的枯草放在床头枕边,剎时原本清香四溢的房间飘浮着恶心的腥膻。两人深深地嗅着,好像饥饿的婴儿,贪婪地吸吮着奶水,然后满足地沈入梦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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