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唐: 旖旎之香
唐代的用香方式
唐朝时期,综合国力的提升,使得海陆交通得到便利,从而众香齐备的情况在这一时期出现也不为奇。唐朝与大食、波斯的往来密切,“住唐”的阿拉伯商人对香药输入也做了很大的贡献。汉晋时期已经有许多西域商人来华,唐时数量更多,许多大食、波斯商人长期居住中国,遍及长安、洛阳、开封、广州、泉州、扬州、杭州等地,香药便是他们最为重要的经营内容,包括檀香、龙脑香、乳香、没药、胡椒、丁香、沉香、木香、安息香、苏合香等。《海药本草》中记载了很多域外的香药,撰写《海药本草》的李珣就是久居四川的波斯香药商人的后裔。同时,唐朝各州郡都有了自己的香料特产:忻州定襄郡产麝香,台州临海郡及潮州潮阳郡产甲香,永州零陵郡产零陵香,广州南海郡产沉香、甲香、詹糖香。域外的高档香药中,最晚进入中国的应该是龙涎香。因龙涎香来自抹香鲸消化道的分泌物,形成时间较慢,多在海边拾取,珍贵稀少,但在唐代晚期也已经进入。
唐代香具的造型趋于“轻便化”,与博山炉、敦式炉相比,唐式炉更为轻型、简便,形状以圈足炉及足部较高的四足、五足炉多见。唐式炉的使用为炉身内部燃炭,上方由一镂空隔板分为上下两层,香材放置隔层上,上方再盖置一塔形穹顶,香气舒缓地由内而外散发开来。
唐代还出现了一种精致的熏香方法——隔火熏香,不直接焚烧香品,而是将特制的香碳烧红后埋入香灰中,在灰面上置放隔热的材料(如云母片、银叶片、小瓷片等),再将香品放在上面,使炭火徐徐熏烤香品,以热力使香味散发出来,这种熏香方法没有明火,烟气减少,可精确控温,使香味散发会更为舒缓美妙。李商隐《烧香曲》:“兽焰微红隔云母”。
唐代随着香药品种的丰富,用途更为广泛,功用的划分更为明确。同一用途的香会有很多种不同的配方和制法,功能相近却又各具风格。孙思邈的《千金要方》中记载的“熏衣香”方就有五种,其一(香丸,熏烧):“零陵香、丁香、青桂皮、青木香各二两、沈水香五两、麝香半两……又十八味为末,蜜二升半煮,肥枣四十枚令烂熟,以手痛搦,令烂如粥,以生布绞去滓,用和香,干湿如捺麨,捣五百杵成丸,密封七日乃用之。”唐代用香的方式多为熏烧,可以用来熏烧的香品就形态而言,有香丸、香饼、香粉、香膏等类,也出现了以动物形态为主的原始塔香。据了解,唐代中后期(约公元800年之后)可能已经使用无须借助炭火的“独立燃烧的合香”——“印香”和“早期的线香(香炷)”。王建有诗《香印》:“闲坐烧印香,满户松柏气。火尽转分明,青苔碑上字。”白居易也有“香印朝烟细,纱灯夕焰明”。“印香”点燃后可根据不同的图案形状按顺序燃尽,也称篆香,可视为最原始的“盘香”。线条较粗的直线形的香称为“香炷”,可视为早期的线香。李商隐《无题》中有:“一寸相思一寸灰”。早期的线香多为直立焚烧,但也常躺卧于香灰上燃烧,所以也可使用带盖的熏炉。
香以其独特的功效,在唐代更多被人们用于日常生活和医疗中。含服、佩戴、养颜的生活用香明目繁多。唐代有很多含在口中的香丸,用以香口,可以说是古代的口香糖。香身香口的内服香粉汤剂也不在少数。《千金要方》记载:瓜子仁、芎藭、当归、杜衡、细辛、防风等制成香粉,饮服,可令“口、身、肉皆香”。以“丁香、藿香、零陵香、青木香、香附子、甘松香等制成蜜丸,可治口臭身臭,心烦散气”。《开元天宝遗事》有记载:“宁王娇贵,极于奢侈,每与宾客议论,先含嚼沉麝,方启口发谈,香气喷于席上。”据记载,安禄山曾向唐明皇和杨贵妃进贡一种助情香丸,“进助情花香百粒,大小如粳米而色红,每当寝之际,则含香一粒,助情发兴,筋力不倦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