糊涂病

患上颠倒是非糊涂病,是儿子还是天下人?

秦国逄氏有个儿子,少年时期非常聪明,可是长到成年之后却得了一种奇怪的病症。别人高兴地唱歌,他以为是在悲哀地哭泣;看到白色的东西,他说全是黑的;闻到香味,他说很臭;给他甜东西吃,他说很苦;明明做错了事情,他认为做得很对。你指着天,他说是地;你指南,他说是北;你指西,他说是东;你指东,他说是西;看见火,他说是水;天气很冷,他说很热,总之,天地间的万事万物,在他看来全是颠倒的。

于是,逄氏请来本乡的一个名医为他的儿子看病。这医生指东,逢氏的儿子说是西;这医生指南,逄氏的儿子说是北。医生反反复复试验了半天,然后对逄氏说:你的儿子很正常,根本没有什么病!说罢,告辞而去。逄氏只好又到外去请医生。外乡来的医生又反反复复试验了半天,也对逄氏说:你的儿子根本没有什么病,头脑很正常!几年之间,逄氏把泰国各地的名医全都请遍了,人人都说他的儿子没有病。

逄氏正在万般无奈之际,他的朋友杨子说:听说鲁国有个高明的人,精通许多法术和技能,也许能治好你儿子的病。你何不去拜访他,请他来看看。逄氏听了,就置办起行囊,带了许多钱财和礼物,到鲁国去请那个高明的人。

逄氏经过陈国时,在一家旅店里遇见了老子,便对老子讲述了儿子的病症和去鲁国求医的打算。

老子对他说:你怎么知道你的儿子糊涂呢?现在社会上所有的人面对是非利害,都是昏头昏脑的。患这种混淆是非、颠倒黑白病的人多得很,几乎没有一个真正清醒的。况且,治好一个人的糊涂病,矫正不了一家人的糊涂;治好一家人的糊涂病,矫正不了一乡人的糊涂;治好一乡人的糊涂病,矫正不了一国人的糊涂;治好一国人的糊涂病,矫正不了天下人的糊涂。天下所有的人都得了糊涂病,有谁能够根治得了!假如天下所有的人的心理全都像你的儿子那样,那么你岂不反而成了糊涂人了吗?喜与忧、黑与白、香与臭、是与非,又用什么标准去矫正呢?而且,我的这些话也未必不糊涂。至于鲁国那个高明的人,更是糊涂人中最糊涂的一个,他怎么能给别人治疗糊涂病呢?我看你还不如赶快背起行囊,带着钱财和礼物回家去罢!

逄氏听了老子的话,长叹一声,无可奈何地返回秦国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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