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祖诞生地，蓝毗尼花园

佛学常识

“蓝毗尼”梵文意为“可爱”，也有人译作“解脱处”。相传是古印度天臂城主善觉王（Suprabuddha）为其夫人蓝毗尼建造的花园，园以人名。善觉王生有二女，长女（有说善觉王胞妹）摩诃摩耶（Mahamaya），意为“大幻化”，嫁与迦毗罗卫城净饭王；次女摩诃波阇波提•瞿昙弥（Mahapajapati Goutami），意为“大爱道”，其姐去世后也嫁给净饭王，可谓二女共事一夫。

一群来自印度的大学生也来参观蓝毗尼花园。细问才知，这里也是印度教圣地，他们认为摩耶黛维是蓝毗尼天后（Rupa Devi），是以前来顶礼膜拜。然而，我的门票价格200卢比，是印度人的两倍，他们嚷嚷着，都为我鸣不平。

“净饭王”按照中文字面意思，似乎是个饭桶。其实他属释迦族（Sakya），姓乔达摩（Gautama），名首图驮那（Shuddhodana），意为“纯净的稻米”。印度虽然贵为文明古国，但没有真正的史籍，尤其佛教盛行千余年的历史，基本以中国僧人的游记为蓝本，尤其《大唐西域记》。其实，玄奘所做出的贡献早已超越了佛学，无论怎样夸饰都不过分。至于释迦族的家世，多见于佛教经典，真的史实，早已湮没在“阿弥陀佛”中了。

脱鞋进园，保安满脸堆笑，用中文热情地打招呼。安检颇为严格，有道电子门，不时哇哇乱叫，才让人记起，蓝毗尼是世界文化遗产。迎面是白色的摩耶黛维祠，周围遍布考古挖掘出来的佛塔僧舍遗迹，南边有方形水池，再南树影婆娑。摩耶黛维祠西侧有阿育王石柱，旁边数十人盘腿而坐，僧俗混杂，表情专注。看装束，当是中华寺的僧人带领信徒们做早课。

《法显传》云：“（舍卫城）城东五十里有王园，园名论民。夫人入池洗浴，出池北岸二十步，举手攀树枝东向生太子。太子堕地行七步，二龙王浴太子。身浴处遂作井，及上洗浴池，今众僧常取饮之。”“论名”即蓝毗尼，法显的记录不确，这园子离舍卫城何止50里？

随众人从北门进入摩耶黛维祠，门口有武装士兵，提示禁止拍照。沿着室内架空的木头便道，循顺时针方向走，周围有刻着莲花的石栏，下层是挖掘出来的断壁残垣，能看出明显的泥砖地基和墙面。1996年，联合国资助的考古人员在5米深的地下，发现了15个房间，鉴定此处为佛祖诞生地。

传说，摩耶夫人梦见六牙白象腾空而来，从右胁入腹，便有了身孕。时净饭王已五十岁，老年得子，非常高兴。按古印度风俗，妻子应回娘家分娩，且丈夫不可同行。公元前563年，正值盛夏，摩耶夫人与随从途经蓝毗尼花园，因天气炎热，便在水池里洗澡避暑。当她准备起身时，感觉腹痛，用右手抓住一棵无忧树枝，释迦牟尼诞生。关于佛祖生日，各部派说法不尽相同。《释迦世谱》载“于四月八日，日初出时，于无忧树下，花叶茂盛，便举右手，欲牵摘之，菩萨渐渐从右胁出”，汉传佛教将中国农历“四月八”定为佛诞日。

与其说寺庙，不如叫摩耶夫人纪念馆。便道尽头，立有丈许高的砖墙，壁间镶嵌“摩耶夫人举手攀枝东向生太子”的砂岩浮雕，据说为14世纪马拉王朝时期的作品。旁边有保安看管，他热情地将我带到浮雕下，当起解说员：“举手攀枝生产的是摩耶夫人，面前是她妹妹，立在云头张望的是天帝因陀罗和梵天。”佛教兴起后，印度教大神因陀罗和梵天被吸纳为护法神。因为岁月的磨砺，浮雕模糊不清，难以分辨具体。此处应该有当年夫人所攀无忧树，现在早已不知去向。

《大唐西域记》第六卷：“至腊伐尼林，有释种浴池，清澄皎镜，杂华弥漫。其北二十四五步，有无忧花树，今已枯悴，菩萨诞灵之处。菩萨以吠舍佉[qū]月后半八日，当此三月八日；上座部则曰以吠舍佉月后半十五日，当此三月十五日。”

浮雕下方有坑，上铺钢化玻璃，里面有块带着明显足印的石化泥板，即“佛陀落地石”，据信是非常精确的释迦牟尼出生地点。传说释迦牟尼落地时曾留下脚印，所以这印迹就是可靠的证据。如果没有保安指引，我真看不出其间的奥妙。身后跟着一群印度人，保安催促我离开，以免影响其他人参观。印度人将浮雕下面的砖石摸得光滑圆溜，此时依然对着浮雕顶礼膜拜，甚至往佛祖出生的那块石头上扔硬币。难不成，有钱能使佛欢喜？

“菩萨生已，不扶而行于四方各七步，而自言曰：‘天上地下，唯我独尊。今兹而往，生分已尽。’随足所蹈，出大莲花。”这就是佛家所谓的十方，步生莲花，谓其日后普渡众生者也。于是天女散花，仙乐奏响，二龙喷水，为太子浴，今“浴佛节”即由此而来。

北门进，南门出，见四周遍布僧舍佛塔遗址，如同废墟。有趣的是，现存遗迹与玄奘游记相互对应。19世纪末，西方学者根据《大唐西域记》，经考古挖掘，荒废几个世纪的蓝毗尼花园才重现在世人面前。

“菩萨生已，支属宗亲莫不奔驰，求水盥[guàn]浴。夫人之前，二泉涌出，一冷一暖，遂以浴洗。其南窣堵波，是天帝释捧接菩萨处。菩萨初出胎也，天帝释以妙天衣跪接菩萨。次有四窣堵波，是四大天王抱持菩萨处也。菩萨从右胁生已，四大天王以金色氎[dié]衣捧菩萨，置金机上，至母前曰：‘夫人诞斯福子，诚可欢庆！诸天尚喜，况世人乎？’”

摩耶黛维祠东有暗红的佛塔遗址，为“无忧王所建，二龙浴太子处也”。南门外的方形普卡尔尼圣池（Pukarni），约两片羽毛球场大小，为摩耶夫人生产前的沐浴处，即玄奘所言“释种浴池”。水色清绿，群鱼嬉戏，甚至有只乌龟爬到上来，摇头晃脑地晒太阳。圣池以北摩耶祠西有阿育王石柱，高约6米，一个可合抱，柱身两道铁箍，旁边还有段形状模糊的柱头。石柱以金属栅栏防护，四围挂满佛教五色旗。